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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00萬人,1兆商機!BNPL疫後大熱,為何台哥大、中信要借錢給沒信用卡的人?

Dec 30 2021

據統計,台灣約800萬成年人沒信用卡,其中不少是學生、自由工作者。他們的消費潛力卻難以忽視,在歐美因疫情大熱的BNPL(Buy now, Pay Later,先享後付)風潮吹進台灣。各路人馬也想分食台灣BNPL商機,其中包括新加坡商Atome、中信資融、台灣大哥大。

對22歲念大學時的陳屏(化名)而言,眼前他人生最大的渴求,就是擁有一支最新iphone手機。但一支手機2萬塊,陳屏掏空口袋也擠不出來。

作為學生,他也沒卡可刷,但購物欲已燒灼身心,該怎麼辦?陳屏發現,原來有另一條路——無卡分期,只要填些基本資料,就能分12期付款,1個月只要繳2000元,店員還貼心提醒:「不會讓你爸媽知道喔。」

於是,一毛錢都不用掏,陳屏已拿著iPhone走出店門外。

而另名大學生建勳,也透過無卡分期,買了要價5.2萬,上設計課需要用到的iMac,分12期攤還,1個月要還4000多元,「這對沒有信用卡的人方便很多,」建勳衡量,當時家教與打工的收入,還款綽綽有餘。

像陳屏與建勳這樣,沒有卡卻想先買後付的人,比你想像的多。

800萬人的一兆商機

根據Money101在2019年的統計,台灣約有800萬人成年人沒信用卡,其中不少是學生、自由工作者,因為沒固定收入證明,難讓銀行核准發卡。

在一人平均有5張卡的台灣,信用卡早已是紅海市場,30多家銀行奇兵輩出,殺得你死我活,卻沒看見數百萬無卡族購物欲仍嗷嗷待哺。

美而快集團總經理王志仁信心滿滿地指出,台灣只有三分之二的成年人有信用卡,但光這批人,一年的消費總金額就有3兆,「剩下三分之一是不是就有1.5兆?」王志仁補充,就算沒信用卡的人資力較低,這數字要打七折,還是很可觀。

即使有信用卡,不少人額度有限,難以一次支出大筆花費。以往中租最大宗零卡分期來自機車,如今也積極開拓裝潢、家具等高價市場。(王建棟攝)

事情有了轉機,這一年,歐美刮起了BNPL(Buy now, Pay Later,先享後付)風暴。

所謂的BNPL,本質其實就是借錢:現金不夠的消費者向商家購買產品,商家便將產品給消費者,但不會跟消費者收錢,而是直接跟BNPL業者拿錢。消費者等同先跟BNPL業者借錢買東西,之後再分期返還。

BNPL會大紅,是因疫後不少人失去固定收入,得分期付款才能應付開支,再者,疫情下迅速發展的電商,也渴求藉由BNPL捕獲更多客戶,在在使BNPL迅速發展。

翻轉信用卡支付型態

過去一年,傳統信用卡巨頭萬事達與VISA的營收成長率,僅有2.5%及-1%,但國外BNPL三巨頭:Klarna、Affirm、Afterpay營收成長率卻高達40%、71%、78%。

今年8月底,Affirm宣布和亞馬遜合作後,股價應聲大漲48%。11月4日,美國電子支付商Square更以290億美元天價,收購發源自澳洲的After pay。

BNPL賺的錢從哪裡來?答案自然是利息與手續費。

BNPL業者向消費者收取比銀行更高的利息,或是在消費者逾期繳款後收取違約金。但如今,更常出現的情況是,BNPL不對消費者收費,而是向商家收約4%-5%的手續費(信用卡約2%)。

商家之所以願意買單,是因為,一旦賣場提供BNPL服務,不但能吸取更多客戶,還能促使客戶消費總金額上升,如主攻快時尚業者的新加坡商Atome便表示,BNPL使來客平均消費金額提升了30%。

BNPL是電商的下一個戰場

國外BNPL盛況空前,國內業者自也聞風而起。光2022年,便至少有4家業者摩拳擦掌要進軍台灣BNPL市場,其中包括新加坡商Atome、中信資融,及重量級玩家:台灣大哥大。

回頭看國內既有市場,其實早在2018年,中租便進軍零卡分期,主打毋須財力審核,用戶只要填寫基本資料、上傳身分證,便可得到2萬至20萬不等的消費額度,最多可攤至36期還款。如今中租坐擁72萬名會員,每年總交易金額高達200億,穩居BNPL界一哥寶座。

中租坐擁72萬名會員,每年總交易金額高達200億,穩居BNPL界一哥寶座。右一為仲信資融資深副總張銘聰。(王建棟攝)

而中租的交易額,有40%來自東森、Yahoo!、momo三大電商,仲信資融資深副總張銘聰自信地說,電商之所以願意負擔部份手續費,和中租合作,是因測試過,零卡分期可為電商額外帶來客人。

這或許也解釋了,為何和momo同屬富邦集團的台灣大哥大也想跳下來自己做BNPL,甚至直接在網站上公開招募無卡分期人才。

前中租協理吳建頤分析,台哥大有個必勝武器——電信帳單,畢竟在台灣,沒人敢不繳電信帳單,台哥大可將分期付款與電信帳單綁在一起,藉此降低逾期率。

momo蓄勢待發,而另一大電商網家PChome,除早已與日商AFTEE合作,提供無卡分期服務外,今年更買下廿一世紀資融公司一半股權,推出「樂分期」服務,全力回應支付大戰。

「momo得維持(業績)高度成長,Pchome要追上去也得要啊,」美而快集團總經理王志仁分析,電商勢必往金融化方向前進,而他自己旗下的美而快,也早在2年前,就推出BNPL支付工具Fasmey,主打消費者若在30天內還款,不收任何手續費,過30天後,則以每日0.043%計息。如今,美而快旗下有賣場的BNPL使用率可達到20%。

王志仁坦言,支付本身其實利潤不高,但對他而言,重要的是,能蒐集會員龐大的會員交易紀錄,日後與銀行合作,精準推播金融商品。

沒有聯徵、不審核財力,BNPL怎敢借錢?

藍海看去無限好,但為何銀行不敢借錢的人,BNPL就敢借呢?這生意,真的有那麼好做嗎?

吳建頤分析,BNPL要能成功,有3要點:場景、資本、風控。

首先,業者得創造足夠管道,讓消費者能無痛接觸BNPL服務。而要借錢給大批消費者,業者的資本,當然不能薄。

但最重要的關鍵,還是風控,畢竟金山銀山若恣意亂借,也會破產,但BNPL業者常主打申請不需財力證明,又無法查聯徵系統,到底怎麼判斷,要不要借錢給消費者?

「(風控秘訣)當然不能告訴你,」作為國內BNPL市場的老大哥,副總張銘聰神秘地笑道,相較許多違約率常在百分之二以上的BNPL業者,中租的違約率則可控制在千分之五到七之間,關鍵就在經驗。

國外BNPL風正熱,台哥大、中國信託也蓄勢待發,仲信資融資深副總張銘聰透露,momo佔中租總交易額不到10%,即使台哥大發展無卡分期,對中租影響不會太大。(王建棟攝)

而當年最早將中租零卡分析引入電商的吳建頤,則透露中租的核款數據分析相當細緻且人性化,舉例來說,若青壯年選擇無卡分期買按摩椅,違約率都相當低,原因很簡單,通常年輕人買按摩椅,都是要送父母,「但沒人會想要不還給父母禮物的錢,」吳建頤大笑。

長期的經驗,再加上先行者優勢,使中租坐穩國內BNPL一哥寶座。但問到各路英雄好漢壓境,會不會怕?

「當然會啊,」張銘聰說的誠實,但他表示,中租如今一年無卡分期成交金額約200億,日後有望發展到一年1000億,即使有人來分,餅還能繼續做大。

而為應戰,中租除了開拓旅宿等線下市場,張銘聰透露,他正積極與電支廠商洽談,希望以後消費者能直接從電支介面,選擇使用無卡分期。

當年還是大學生的陳屏,用無卡分期買了第一支iphone後,又陸續買了2台電腦、1台相機,加起來一共十幾萬,全都用無卡分期先享後付。

沒想到,攤下來1個月最高要付1萬多元,陳屏一度還不出款項,資產公司還打給陳屏媽媽要債,陳屏只得拼命打工還債,大學期間都活在債務的壓力下。

「那時拿著買來的iPhone、電腦,用得也不開心,」如今已26歲、從事行銷工作的陳屏感嘆地回憶,「信用卡要審核是有原因的,」他坦承很後悔當年衝動消費。

BNPL帶來了便捷與商機,但只望莫要再度聽見,當年萬泰銀行George&Mary現金卡那歡快卻危機四伏的廣告之歌。